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槽前刷碗，水龙头开得小，哗啦啦的水声混着楼下早点铺的油香飘进来。隔壁王婶端着个搪瓷盆凑过来，盆里泡着半把蔫巴巴的芹菜，“小周啊，这芹菜叶子能吃不？”她手指头沾着水，正扒拉那些嫩绿的叶子。
我抬头看了眼，她围裙上还沾着面粉，估计刚包完饺子。“能吃呀，焯水后切碎，拌点蒜末香油，比梗还香。”我边说边把洗好的碗摞起来，水珠顺着碗沿滴在抹布上，洇出一小片深色。
王婶眼睛亮了，“哎哟，我总当这是边角料，每次都扔了。”她低头瞅了瞅盆里的芹菜，“昨儿我闺女回来，说现在讲究吃全食，叶子比梗营养高，我还当她瞎扯呢。”她说着，把芹菜叶子全撸下来，放进另一个小盆里，“等会儿我试试，要是好吃，以后就不浪费了。”
下午我去菜市场，碰见卖菜的老张头。他蹲在摊位后头，脚边堆着几筐青菜，叶子绿得发亮。“小周，来点茼蒿？”他抬头冲我笑，脸上的皱纹堆成一堆，“今儿刚摘的，嫩得很。”
我蹲下挑了把，老张头顺手塞给我几根香菜，“送你，炒茼蒿放点，香。”他边说边往我袋里装，“现在人吃东西都讲究，以前谁要香菜啊，都是扔的。”他摇摇头，手指头沾着泥，在围裙上蹭了蹭，“昨儿有个姑娘，买了把芹菜，非让我把叶子留着，说要做凉拌菜，我头回听说这么吃。”
我笑，“现在大家都爱琢磨吃的，叶子梗的，啥都不浪费。”老张头点头，“是这么回事，以前觉得是边角料，现在倒成了宝贝。”他指了指旁边的菜筐，“你看这萝卜缨，以前都喂猪，现在有人专门买，说炒着吃比萝卜还香。”
晚上做饭时，我特意留了把芹菜叶子。焯水后切碎，加了蒜末、香油、醋，拌了拌，尝了口，确实比梗多了股清香。老公凑过来，“这啥？芹菜叶子？”他夹了筷子，“哟，还真不错，以前咋没发现？”
我笑，“王婶今儿早上还问我呢，说以前都扔了，现在才知道能吃。”老公点头，“是啊，以前觉得是边角料，现在倒成了好东西。”他夹了口菜，含糊不清地说，“以后咱也别浪费，啥都试试。”
窗外的路灯亮了，暖黄的光透过玻璃洒进来，落在餐桌上。我望着那盘凉拌芹菜叶，突然觉得，生活里的好多事儿，不也跟这芹菜叶子似的？以前觉得没用，换个角度，说不定就是宝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