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给鱼换水，塑料桶里三条锦鲤扑腾得水花四溅。昨天刚买的加热棒还躺在台面上，包装盒上的水渍还没干透——卖鱼的老头说这季节水温得控制在22度，可我摸着玻璃缸总觉得凉飕飕的。
"爸！你鱼食撒我作业本上了！"女儿举着沾满鱼饲料的数学卷子冲进来，橡皮屑混着鱼腥味在空气里打转。我手忙脚乱去接她递来的本子，胳膊肘撞翻了旁边的温度计，水银柱"唰"地缩进玻璃管里，像条受惊的银鱼。
上周三去花鸟市场时可不是这副光景。老头蹲在塑料凳上修鱼缸过滤器，工具摊了满地。"这缸养锦鲤得配底滤，"他敲了敲我带来的圆玻璃缸，"你这小缸养两条都够呛。"我摸着钱包犹豫，女儿却扒着玻璃不肯走，红白相间的鱼尾扫过她鼻尖，惹得她咯咯直笑。
现在这三条鱼正挤在临时安置的塑料盆里，盆底还沉着昨天换水时漏下的几粒鹅卵石。女儿蹲在旁边用手指戳水面，锦鲤立刻甩着尾巴躲开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刘海。"它们是不是饿了？"她仰头问我，鼻尖还沾着片鱼食。我瞅了眼墙上的电子钟，八点十七分，比平时喂食时间早了半小时。
"再等等，"我扯了张纸巾给她擦脸，"等新缸到了再说。"话刚出口就后悔了——昨天就该把老头店里那个二手底滤缸搬回来，偏要等网购的"超静音款"，现在看物流信息还卡在郊区中转站呢。女儿突然指着盆底喊："爸爸你看！石头缝里有小泡泡！"我凑近看，果然有串细密的气泡往上冒，大概是昨天换水时没清理干净的杂质在发酵。
厨房窗外传来收废品的吆喝声，混着隔壁家装修的电钻声。女儿把作业本翻到背面，用铅笔歪歪扭扭画了三条鱼，还给每条都戴了皇冠。"这是鱼国王，"她指着中间那条，"这两只是它的卫兵。"我摸她脑袋时发现她发梢沾着片鱼鳞，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
